第3章

王明哲紧接着又发了一条：“技术部交付速度太慢，加把劲，别成为公司的负担。”

“另，今天服务器有两个小漏洞，程序员加班修复好。”

以前这种时候，我会骂一句操，然后开一罐红牛，蹲到半夜把漏洞补了。

王明哲知道我靠谱，只要他说有问题，我保准天亮之前给修好。

今天我没动。

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关机，拔了充电线，站起来。

唐曾强抬头看我。

"林跃，干嘛去？

""下班。

"唐曾强愣了。

美妮从前台那边探出头来，语气尖了："林跃你没看到群通知吗？

老板让加班！

你这就走了？

"我没理她。

走进电梯的时候，我摸出手机，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。

"爸，租房合同电子版发我一份，我看看。

"电梯门合上。

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
你们觉得我是牛马，觉得我没地方去，觉得我离了你们活不了。

那咱们就看看，到底谁先活不下去。

电梯到了一楼。

这是七年来，我第一次在六点半之前走出这栋楼。

到家后，手机一直在震。

公司群里，王明哲@了我三遍，问我漏洞修好了没有。

我没回。

这时，财务静姐发来一张截图。

公司高层小群，群名叫"核心智囊团"。

一共五个人：王明哲唐曾强美妮，还有财务静姐和一个HR。

王明哲吹了不少**，说程序员这种人死脑筋，给多了就硬气起来了，就得拿捏得死死的。

“就说林跃，我让他加班他不敢不加，让他取外卖他不敢不去。”

“这种人没底气，没靠山，不敢辞职，往死里压他就行了。”

唐曾强跟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。

美妮跟着发语音，嗲声嗲气：“王哥太会了吧，我就喜欢跟着聪明人干活。”

“他在咱们公司，就是纯费电。”

王明哲发了个奸笑的表情，说费电倒是不怕。

他找人把整层写字楼的电表偷偷改了，公摊电费摊到各个公司头上，每个月能省将近一万："技术那帮人加班开空调跑程序，电表走字走得我心慌。

你们谁也别说出去。

"静姐把截图转发给了我，说：“林跃，我看不下去了。”

“你看看这帮人背后怎么说的。”

“你早点做准备吧，别傻乎乎让他们坑死。

"王明哲改水电这事，触了合同红线了。

六年前他资金链快断了，求到我爸头上。

我爸心软，免了他三个月租金，但加了条补充协议：承租方保证商铺安全合规，不得私自改动水电等基础设施。

若出现安全隐患，三倍赔偿。

我爸当时跟我说："儿砸啊，帮人可以，但得留个底。

"我当时还笑我爸怂。

现在想想，他是精。

我把截图存了。

王明哲来了电话：“林跃！

你死哪儿去了？

你又找不到对象，六点半回家干嘛？

服务器那两个漏洞谁修？”

“你要是不想干了直说，我这儿排队等着进来的985多了去了！”

“再不来加班，这辈子就别来了。

奖金一分没有，入职许诺的股权分红你也别想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