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在祝福声中我们一拍两散 红薯绵绵
温浅浅还在轻轻抽泣。

顾承砚低头安抚她:“没事,我会处理。”

我忽然觉得很累。

如果他的处理方式,是让我爸妈忍着羞辱走完流程。

是让我咽下这口气。

那这场婚礼,到此为止吧。

没等我说话,司仪笑着开口:“下面,有请新人向双方父母敬茶。”

我爸妈已经被工作人员半推半请地带到了台上。

他们脸上的红章还没完全擦干净。

粉底糊成一团,额角的汗把颜色冲开,看起来更加狼狈。

台上,顾家父母坐在正**。

灯光明亮,椅背铺着喜庆的红绸。

而我爸妈被安排在侧边。

两把临时搬来的矮凳,连红垫都没有。

我爸坐下时,膝盖几乎顶到桌角。

他局促地缩了缩腿。

温浅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。

她端着托盘,笑得乖巧。

“岁宁姐,我来帮你递茶吧。”

我冷冷看她:“用不着。”

她眼眶立刻红了。

顾承砚皱眉。

“她也是想帮忙。”

“你别在台上给人难堪。”

我看着他。

忽然想起半年前,顾承砚带我去试婚纱。

温浅浅也跟着。

她一句“这件太素了,不衬顾总身份”,顾承砚就让店员把我喜欢的那件撤掉。

我说那是我选了几个月的婚纱。

顾承砚却只是笑。

“浅浅眼光好,听她的没错。”

后来选捧花也是。

我想要白色洋桔梗。

温浅浅说红玫瑰更热闹。

顾承砚便让人改成了红玫瑰。

他说:“浅浅爱打扮,审美好,懂这些。”

可我才是那个要结婚的人。

原来从那时候起。

我的婚礼就已经不是我的婚礼了。

现在,连我爸**体面也不是体面。

温浅浅把茶盏递过来。

茶水倒得太满。

热气烫得人眼睛发酸。

我刚要接,她却忽然手一抖。

滚烫的茶水溅在我爸手背上。

我爸疼得肩膀猛地一缩,慌忙扶住杯子。

“没事,没事。”

“别洒了,别耽误孩子敬茶。”

我眼眶瞬间红了。

温浅浅夸张地捂住嘴。

“叔叔,对不起呀。”

“我还以为您能拿稳呢。”

“您是不是太紧张了?”

台下立刻传来几声低笑。

有人小声说:“乡下人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吧。”

“这也太上不了台面了。”

我妈听见了。

她脸色白了白,却还是伸手去擦我爸手背上的水。

“没烫着吧?”

我爸摇头:“没事。”

可他的手背已经红了一**。

那双手,我从小看着长大。

粗糙,宽大,布满细小裂口。

我上大学的时候,家里条件不好。

他怕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。

每个月多给我打五百块生活费。

自己却在工地吃最便宜的盒饭。

我有一次回家撞见他蹲在路边啃馒头。

他看见我,慌忙把馒头藏到身后。

笑着说:“爸刚吃过。”

那样一双替我撑起半辈子的手。

现在被烫出了满手的水泡。

他却还在说没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