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像要炸了，但肺不疼。

前世最后半年，我每喘一口气肺里都像在拉风箱。

我沿着街狂奔。

路过的理发店玻璃上，我瞥见了自己的影子——二十几岁，头发没白，脊背没驼。

我继续跑，拐进那条我走了十年的巷子。

老房子还在，五楼，窗户亮着灯。

我站在楼下仰头看着那扇窗，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。

窗户后面有个身影在动——微胖，长发盘起来，是林秀芳。

我记得这一天。

2006年5月，我第一次在棋牌室赢了两千块，飘飘然回到家，林秀芳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在等我吃饭。

她问我干什么去了，我说加班。

她闻到我身上的烟味，翻开我的包，看见了一堆**和现金。

我们大吵一架，她动了胎气，连夜送去医院。

我现在站在这扇窗下面，听见楼上传来碗摔碎的声音。

我冲上楼。

掏钥匙、开门。

客厅里林秀芳背对着我，手里攥着扫帚——地上碎了一只碗，菜洒了一地。

她听见门响，转过身来。脸是肿的，哭过，但眼神是冰的。

"又去哪鬼混了？"她声音发颤，"我等你到七点，菜热了三遍。你身上什么味？"

我满身汗臭加烟味。

但我顾不上这些。

我冲过去把她抱住——紧紧的，胳膊勒得她喘不上气。

她挣扎："你放开！"

"不放。"我把脸埋在她肩膀上，"这辈子都不放了。"

她愣住了。

我感觉到她浑身僵硬，手举在半空，不知道该推开我还是该放下。

过了好几秒，她才冷笑："又输了多少钱？输多了回来卖惨是不是？"

我松开她，从口袋里掏钱——全掏出来，赢的那些，加上我身上原有的现金，一把全塞进她手里。

"一分没输，赢了。但以后再也不去了。你拿着，明天存起来，产检我陪你。"

她瞪着手里的钱，然后抬头看我。

她眼里的怒慢慢变成困惑，然后是警惕：

"你今天吃错药了？"

我蹲下去，扶着她的腰。
她肚子好大，我记得这个月份胎儿已经入盆了，她走路都疼。

我摸着她的肚子说："秀芳，我做了个梦。梦特别长，特别真。梦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