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她看起来二十出头，打扮时髦，脚上踩着一双毛绒拖鞋。

是我的毛绒拖鞋。

我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婆婆赵秀兰就从厨房端着一盆鸡汤出来了。

她什么时候回来的？

「月白回来了啊，快来快来，正好介绍一下。」

婆婆笑得满脸褶子，那种笑我很少见到，上一次见到还是她儿子考上***的时候。

「这是我老家的侄女，周清清，怀孕了没人管。」

「我想着都是亲戚，就接过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。」

我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拎着包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这两句话。

和帖子评论区里那条建议一模一样。

周清清冲我笑了笑，声音甜得发腻：「嫂子好。」

我下意识地打量她的肚子——平坦的，完全看不出怀孕的样子。

如果帖子是一周前发的，人选也是最近才找到的，那确实不可能显怀。

时间线对得上。

我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很重，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。

但我脸上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。

「你好，清清。」

我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，把包放下，在餐桌旁坐下来。

婆婆已经开始给清清盛鸡汤了，满满一碗，还特意挑了一个鸡腿放进去。

「清清身子弱，得好好补补。」

赵文亦坐在对面，表现得很不自然。

他一直低着头扒饭，筷子夹菜的时候手都在抖，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我。

「妈什么时候回来的？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。」我问。

「昨天晚上的火车，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。」

婆婆笑呵呵地说：

「清清这孩子可怜，她爸妈离婚了谁都不管她，怀了孕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，我这个当姑姑的不管谁管？」

我点点头，没再多说。

整顿饭我都在观察。

婆婆对清清的态度不像是对一个侄女，更像是对一个儿媳妇。

夹菜、盛汤、嘘寒问暖，恨不得把整只鸡都塞进她碗里。

而对我，连一句「吃了吗」都没有。

赵文亦全程沉默，吃完饭就钻进了书房，说要加班。

我回到卧室，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站了很久。

然后掏出手机，打开那个帖子，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
IP地址，本地。

发帖时间，一周前。

帖主说已经经过本人同意。

评论区建议就说是自己家亲戚。

婆婆说这是我老家的侄女。

每一条都对得上。

每一条都严丝合缝。

我把手机屏幕按灭，房间里一片漆黑。

黑暗中我听到客厅传来婆婆和清清的说笑声，隐隐约约的，听不清在说什么，但笑声很大。

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冷。

不是天气的冷，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那种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