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2

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，我的房门锁就传来被重物砸击的巨响。

是妈妈，她用一把锤子，疯了一样砸着门锁。

“昭昭，快！我们走！去乡下，他找不到我们！”

门锁被砸开，妈妈拉着我的手就往外跑，她的手冰冷，脸上满是泪痕和决绝。

我们一路狂奔到长途汽车站，清晨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

就在我们即将挤上第一班车时，妈妈突然捂住肚子，猛地弯下腰，剧烈地呕吐起来。

她咳得撕心裂肺，我惊恐地发现，她吐出来的东西里，带着刺目的鲜血。

“妈！你怎么了！”

她没能回答我，身体一软，直直地倒在了地上。

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。

我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哭喊着拨打了120。

医院里，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几近窒息。

医生拿着一份加急的检查报告走到我面前，神情凝重。

“你是病人的女儿？”

我用力点头，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

“情况很不好。”

医生的声音很平静，却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在我心上。

“**妈被确诊为胃癌晚期，癌细胞已经全面扩散，压迫到了血管，所以才会**。”

胃癌晚期……

这四个字像一道晴天霹雳，将我整个人劈得粉碎。

天，塌了。

我颤抖着，几乎握不住那张薄薄的诊断书。
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，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那个我再也不想听到的号码。

“喂？”

电话接通了，传来的却是一个娇滴滴，带着炫耀的女声。

是林婉。

“昭昭啊，找**爸吗？”

“建国在喂我喝粥呢，他说我太瘦了，要好好补补。你有事吗？”

**音里，我清晰地听到了我爸温柔入骨的声音：“慢点喝，别烫着。”

那一瞬间，所有的坚强轰然倒塌。

我对着电话那头发疯一样地哭喊：

“我妈快死了！她得了胃癌晚期！你快来医院啊！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传来顾建国冰冷的嗤笑声。

“呵，胃癌晚期？”

“沈念为了阻止动手术，连装绝症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出来了？”

“不是装的！是真的！医生刚下的诊断！”

“够了！”他粗暴地打断我。

“这种鬼话，你以为我会信？顾昭昭，我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跟**一起撒谎骗人！”

“告诉沈念，别再耍这些没用的花样，我恶心！”

电话被无情地挂断了。

紧接着，护士拿着催费单走了过来，告诉我妈**医保卡已经被停用。

我疯了一样跑回家，冲进爸**卧室，拉开抽屉，拿出那张存着家里所有积蓄的***。

这是妈妈省吃俭用十几年，从牙缝里一点点抠出来的三十万。

她说，这是给我上大学准备的教育基金，谁也不能动。

可是现在，我必须动用它来救妈**命！

我冲到最近的ATM机，将卡***，颤抖着输入密码。

查询余额。

屏幕上显示的数字是零。

我瘫坐在地上，不顾旁人的目光，冲到银行柜台打印流水。

银行流水单清清楚楚地显示，就在半小时前。

顾建国通过网银，将卡里所有的钱，三十万零八百二十一块五毛，一分不剩地转到了一个陌生账户。

收款人备注：林婉特效药费用。

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流水单，感觉自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笑话。

回到医院，妈妈已经痛得在病床上痉挛，额头上全是冷汗，嘴里无意识地**着。

我看着她痛苦的样子，再看看手里空空如也的存折。

陷入了从未有过的，彻底的绝望。

他不仅不信我妈病了。

他还要卷走她的救命钱，去给他的初恋买药。

这个男人，心到底是什么做的？是石头，还是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