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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茶旧院锁残春 佚名

令舒禾抿唇扫我一眼。

似是不想再争,她抬手拨了拨案上的琴弦。

我目光顺着看过去,才发现她身侧还放着一只长榆木匣。

匣盖没合严,露出一截银白冷光。

我伸手掀开一角,歪歪扭扭的手打银镯内侧刻着两个小字:阿渡。

我忽然想起去年春日,我逛集时看见手打银器。

我觉得小姑娘大抵都会喜欢,于是问她,要不成婚那日便不戴金钏了,你我一人一只老师傅手打的银镯,也算留个念想。

令舒禾当时正在算客栈旺时的账,头都没抬。

“别买那些哄人的玩意儿浪费银子,你这人没定性,定是戴两日就腻了。”

“更何况我哪有空陪你做?”

后来直到那家银铺搬走,我也没再踏进去过。

我原以为,往后余生,伴我度日的便是这般不拘小节的她了。

却没想到,萧渡之只是提了一句,话本里的新郎缺个定情信物。

令舒禾就专门去了邻县,亲自替他买。

我刚想开口问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
紧接着,萧渡之的声音隔着帘子传了进来。

“舒禾,书砚是不是误会我了?”

令舒禾看了我一眼,放缓语气:“别多想,他就是同我闹脾气罢了。”

“可他看起来心里确实不好受……唉,要不然我把结尾改掉吧?虽说里头那对男女,本就是照着我们写的……”

萧渡之的声音渐渐染上惆怅:

“但为了你,即便我们在另一世不能**,也没关系!”

“我心悦你,但我更盼着你开心!毕竟昨日我们相吻的时候……”

令舒禾几乎立刻打断他:

“不必!你熬了那么多夜写出来的心血,我不许你这样轻贱。”

萧渡之似乎有些不解令舒禾的急切。

外头安静下来后,我看着令舒禾,抖了许久才问出一句完整的话:

“什么叫……你们昨日相吻?”

“不过是为了入画借位而已。”

令舒禾躲开我的眼神,手下却下意识一紧,脚步顿时更快了些:

“左右我现在不是就在你身边么?”

走进巷子时,天已经暗了下来。

小院墙边的灯一盏盏亮起,萧渡之斜挎着令舒禾送的手工布包,靠在院门口等我们。

他看见我,立刻红着眼拍了拍我的肩:“书砚,我真不知道你会把一场拜堂看得如此重要。”

“你别误会,我和舒禾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
“她一直说你是特别大方的人,就是看喜堂空着也是空着……”

他说完,叹着气看了一眼满脸心疼的令舒禾:

“我一直觉得,爱一个人是不必在这些仪式上表现的,只要每日能看见她笑,哪怕没法在一起,也愿意为了她的欢喜退让……”

令舒禾听到这里几乎要哭出声。

她死死咬住牙,双手捧住萧渡之低下的头:

“你实在没必要同他解释这些,进去吧,夜里风大。”

我站在原地,忽然觉得理智一寸一寸崩塌。

我对着萧渡之离去的背影大喊:“你爱慕她,是吗?”

“你知不知道,方才你说的那些话,她全程都是当着我的面说的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