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,阳光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。
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打车回了我和周靳远同居的公寓。
这是市中心的大平层。
落地窗前摆着他最喜欢的意式真皮沙发。
玄关处挂着他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画。
唯独没有多少属于我的痕迹。
我拉出两个8寸的行李箱,开始整理衣物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的。
这几年,我几乎所有的精力都扑在画图上。
衣服大多是黑白灰的基本款。
首饰也只有周靳远随手买来打发我的几条链子。
我把那些首饰连同昨晚求婚的钻戒一起,放回了梳理台的抽屉里。
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。
周靳远推门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
看到我地上的行李箱,他换鞋的动作只停顿了一秒。
“还在闹?”
他把纸袋放在餐桌上,扯松了领带。
“我推了下午的会,特意回来陪你。够有诚意了吧?”
我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,放进箱子里。
没有理他。
周靳远走过来,看着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看着无理取闹的小孩般的包容。
“收几件衣服去住酒店散散心也好。”
他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卡,递到我面前。
“去订个好点的套房,做个SPA。明天晚上的庆功宴,记得穿漂亮点出席。”
我看着那张卡,没接。
他也不尴尬,随手把卡搁在行李箱上。
“桌上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菜,趁热吃。”
他指了指餐桌上的纸袋。
“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。江妍说这家店很难订,我可是费了心思的。”
听到江妍的名字,我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我走过去,打开那个纸袋。
里面装的是精致的糕点和一份海鲜粥。
旁边还配了一小盒花生碎。
“怎么了?”
周靳远走过来,从后面想抱我。
我侧身避开,指着那盒花生碎。
“我对花生过敏。严重的话会休克。”
周靳远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盒花生碎看了好几秒,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歉意。
“抱歉,我忘了。”
他伸手把那盒花生碎拿出来,扔进垃圾桶。
“江妍说她吃海鲜粥必须配这个,我顺手就一起拿了。你不吃就行了,粥还是能喝的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八年的感情,比不上江妍随口的一句喜好。
他记得江妍吃粥要配花生碎,却忘了这东西会要了我的命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把纸袋重新封好。
“留着给江妍吃吧。”
周靳远终于有些不悦。
“沈初,你非要句句不离江妍吗?她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,你一个前辈,处处针对她有意思吗?”
他压抑着怒气,试图和我讲道理。
“我把署名给她,是为了留住她。美术馆那个项目后续的施工跟进,还需要她去跑现场。你身体不好,我这是在心疼你,你到底懂不懂?”
心疼我。
我看着他那张深情又理智的脸。
以前我发烧三十九度,还在工地上帮他盯进度的时候,他怎么不说心疼我。
现在江妍只需要在办公室里掉几滴眼泪,他就心疼了。
周靳远的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动着江妍的名字。
他看了我一眼,接起电话。
“怎么了?”
电话那边传来江妍带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周总,施工方那边说图纸的承重结构有问题,我看不懂……你能不能来看看?”
周靳远皱起眉。
“你别急,在原地等我,我马上过去。”
挂断电话,他拿起车钥匙。
“工地那边出了点状况,我得去一趟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卡你拿着随便刷。气消了就给我发个消息,别太任性了。”
门关上了。
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。
我把那张黑卡拿起来,放在玄关的鞋柜上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这把公寓的钥匙,和黑卡并排放在一起。
拉起行李箱,我推门走了出去。
这一次,连头都没有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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