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瘟

杀尽江南百万家，化作春泥更护花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与庸城唇齿相依，不过数里之遥。，多年间无外界兵戈扰攘，唯有炊烟袅袅缠络晨雾，鸡犬相闻间尽是太平气象。。，皆以耕织为业，民风淳朴得不染尘俗——屋舍是夯土垒就，覆着青灰旧瓦，院墙外爬满豆角藤蔓，田埂上偶见孩童追着蝴蝶嬉闹，老者倚着老槐树摇着蒲扇闲话，妇人在井边捶洗衣衫，水声与笑语交织成寻常烟火。，恰是乱世中难得的一方净土。。，很快引来了零星目光。村口田埂上的孩童停了嬉闹，好奇地歪头望他；井边的妇人直起身，用围裙擦了擦手，脸上带着淳朴的打量；老槐树下的老者眯起眼，蒲扇也慢了半拍。，连个像样的乡勇都没有，这太平了六十年的村落，从未见过什么大风大浪。“哟，是来外人了？谁啊？没见过，也不像是隔壁村的。外乡人嘞？是个书生？”。上下打量着起这个青年。。拱手对周围人温声问道：“小弟赶路期间，无意途径此处，敢问此间村落何名？村**有几户人家？”，笑着应道：“外乡人嘞？**这村子唤作溪田村，拢共也就二三百户人家，都是世代守着这方土的乡里人。”
“此地可是庸城治下？”
“倒也不算正经属城，只是沾着城里的光，平日里柴米买卖，多是靠着城里供给罢了。”
吕无祸微微颔首，又轻声问道：“我乃一云游书生，观此地山清水秀，想来民风淳朴。大娘，不知村中可设里正、保正？”
妇人闻言是读书人，警惕性彻底放下，爽快答道：“原来公子是读书人啊。**村里和气，里正便是村东头的陈老丈，平日里邻里长短、过路盘查，都由他照管。若是要歇脚、问路的闲差，只管说与我们听便是。”
“如此方便？”
“是啊，**村也都不是什么关口要地，穷乡僻壤的。”
倒也是……无凡人官府，无都头衙役。甚至都不属于福地境内。
他想。
完全是一片无人管控地带，只是沾了福地的光罢了。相信那位百劫境修士的眼线也不会管到这里来。
“这样便好。”吕无祸点点头。
没有预兆，没有言语。
他的身影快得像一道暗风，瞬间便来到了那名捶衣妇人面前。
妇人脸上的笑容还未褪去，瞳孔便骤然收缩——她看见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脸，在顷刻间扭曲变形：眉骨处裂开一道猩红裂口，一下子堵盖满脸，无数浑浊的眼球突兀地钻出，连着黏腻的筋络晃荡；嘴角撕裂到耳际，露出两排参差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利齿，涎水混着黑血滴落，在青石板上腐蚀出点点黑斑。
更可怖的是他的四肢，袖管与裤管下钻出无数粗壮的、覆盖着暗的节肢，触手上生满细小的吸盘，吸盘边缘是细密的倒刺，扫过空气时带着“嘶嘶”的异响。
妇人的尖叫还未出口，那根蜘蛛一样的节肢已贯穿了她的咽喉。
吕无祸开始大开杀戒。
他的动作快得近乎**的优雅——甚至没有多看妇人一眼，节肢轻轻一挑，整具躯体便被抛向半空，尚未落地时，另外三根黑肢已精准地接住了她的四肢，如同拆解一只待烹的禽鸟，将她撕成了规整的肉块。
血雨泼洒，染红了井台。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”
“有——有妖怪啊！”
老槐树下的老者们惊恐地喊出了声，但下一秒，他们的头颅便旋转着飞了出去。吕无祸甚至没有用肢体触碰他们，只是隔空一握，老者们颈间的血肉便自行绞紧、断裂，仿佛有无形的丝线操控着生死。
这是因果缠尸瘟的特性之一——孽丝。
因果缠尸瘟本就生于尸骸与孽业纠缠之地，是中最擅操控和控制术法的道途。凡是被吕无祸**的生灵，其生机便会被瘟株吞噬，化作无形的孽丝。这些丝线肉眼不可见，却能随他心意牵动，或绞杀，或拖拽，或缝合。修为越高，丝线越密，可控范围越广。待到百劫境时，据说一念之间便可让整座城池的生灵****，纠缠如乱麻，至死方休。
而此刻，吕无祸只是轻轻拨动这些丝线，便让村口的几名农夫如同提线木偶般撞向彼此，头颅相撞，脑浆迸裂。
“救命！！救命！”
"逃！快逃啊！"
“爹……娘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那些孩童的哭喊声刺耳极了。吕无祸歪了歪头，忽然觉得有趣——这些蝼蚁明明看见了他瞬杀数人的手段，为何还觉得"逃"有用？
他张开嘴，那朵由八条血纹构成的"口花"再次绽放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咬向某个具体的猎物，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狂风自他喉间涌出，风中裹挟着无数肉眼难辨的瘟丝与菌孢。这是因果缠尸瘟的第二个特性——瘟息。
凡吸入此息者，体内生机即刻紊乱，血脉逆行，骨肉**。那些拼命奔逃的村民刚跑出几步，便纷纷惨叫着倒地——他们的皮肤下鼓起密密麻麻的肉瘤，瘤中钻出细小的黑色肢节，如同体内孕育了无数虫胎，***破体而出。
瘟气蔓延。
三百余口人。
吕无祸没有让任何一个逃出村口。
他甚至没有移动太多，只是站在那口染血的井边，如同一只盘踞在蛛网中央的毒蛛，轻轻拨动孽丝，便让这场**高效而"整洁"地进行着。
血肉堆积，骨殖散落，但所有的恐惧、绝望、挣扎，都被他精准地捕捉、提炼，化作一缕缕人道劫数，汇入体内。
"五十三……五十四……”
“一百零七……一百零八……"
他默数着，感受着瘟株在颅内欢快地蠕动。那些菌株如同饥饿的蛆虫，贪婪地啃噬着涌入的劫力，分泌出温热的"养分"，再反哺他的身躯。
剁骨，扒皮，抽筋。
无不都是最**，最痛苦的死法。
当最后一声惨叫熄灭时，溪田村已是一片死寂。
这座和平半百年的村庄，在半个时辰之内遭到了无情的血洗。
吕无祸环顾四周的尸痕遍野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一些**的器官保存得还算完整，尤其是那几个年轻力壮的猎户和耕夫，四肢修长，筋肉紧实，都是上好的材料。
趁着还新鲜，不能浪费
他开始了工作。
这不是他第一次"组装"了。从吕家屯的那几十具残躯，到此后屠灭的七个村庄、两座小镇，他的拼接技艺早已炉火纯青。但这一次，他要做些不同的东西——一个瘟修尸傀。
毕竟声东击西……总得有个“声东”的幌子。
“黏糊糊的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，手指**一具猎户的胸腔，熟练地摘出那颗尚有余温的心脏。
因果缠尸瘟的第三个道法特性在此刻显现——尸缚。
此瘟能以孽丝为引，将残缺的尸骸重新缝合，并注入瘟株的子体，使其成为受控的傀儡。
尸傀没有三魂七魄，却能通过**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本能与记忆，能行走、能言语、甚至能施展简单的术法。更重要的是，它们体内流淌着与吕无祸同源的劫力，足以迷惑其他瘟修的感知。
吕无祸精心挑选了材料：猎户的躯干作为主体，取其筋骨强健；截下妇人的灵活双手和双脚；更从一名行商身上取下了完整的声带与喉舌。
最妙的是一位村医的眼睛。此人常年研读药典，保养生息，目力极佳。吕无祸将那对眼球小心翼翼地嵌入猎户的眼眶，以孽丝连接神经，再滴入自己的脓血滋养。
他驱动体内的劫力注入其中，十劫境的人道劫力化为电流一样的能量开始激发这具**的活性。哩哩啦啦的电芒闪烁，最终像虫子一样钻入了**体内，赋予它新的生命。
三个时辰后，第一具完美的尸傀成形。
伴随着它抽搐着起身，站在吕无祸面前。
尸傀身高八尺，体格魁梧，却穿着一身拼凑的布衫，面容是由三张不同的人脸缝合而成——左脸是猎户的刚毅，右脸是书生的清俊，下巴则是老者的褶皱。这种诡异的拼凑感，让它看起来既像人，又绝非人。
“醒来。”吕无祸轻声道。
尸傀的眼皮颤动，缓缓睁开。
那双眼睛起初浑浊无神，但很快，瞳孔深处浮现出与吕无祸如出一辙的重影——那是瘟株子体扎根的标志。
“认得我否？”吕无祸问道。
“主……人……”它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木头，却意外地流畅。因为投入了一抹元神的缘故，这具尸傀是能认主的。
吕无祸绕着它走了一圈，伸手捏了捏它的臂膀，又敲了敲它的胸腔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十分满意。
“从今往后，你叫吕安。”他随口赐名“吕家屯的吕，平安的安。”
“吕……安……”尸傀重复着，缝合的面部肌肉抽搐，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却显得格外狰狞。
吕无祸不以为意。他需要的不是美观，是实用。
“听好。”他凑近尸傀的耳畔，声音轻得像**低语“三日后，你在庸城散播一场瘟疫。不是我这般的小打小闹，是真正的、能让整座城池陷入恐慌的瘟灾。届时，那位百劫境的大能必会现身**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嗜血。
“并且，你要以东郊游方郎中的身份，散布消息，说城南乱葬岗有邪修炼制血瘟，欲以满城生灵为祭。”
“血瘟……邪修……”吕安机械地重复着。
“对，血瘟。"吕无祸轻笑，”那百劫境的老东西最忌讳有人染指他的粮仓。你这一句话，足以让他分神去查。我会制造其他尸傀虚张声势。之后你也要前往城南。而当他发现乱葬岗确实有瘟修活动的痕迹时——”
他张开手，掌心中浮现出一枚暗红色的肉瘤。那是他提前埋下的"证据"：一截取自万坟血胎瘟的脐带，沾染着他的瘟息，足以以假乱真。
“——他的注意力，就全在那边了。”
吕安的眼珠转动，似乎理解了什么："主人……就，趁机……"
“看来你还是有灵智的。”吕无祸赞赏地拍了拍它的肩膀，“庸城三十万人口，缠尸瘟的潜伏期只有三天，我要在短时间内，取七万人命，用他们的生机来炼一重天道劫数。等对方反应过来，我早已远遁千里，觅地突破了。"
这个计划的关键，在于"快"与"乱"。
吕无祸深知，百劫境的修士感知范围极广，一旦动手屠城，对方瞬息可至。但若有大量的"邪修"在城南外挑衅，足以让对方迟疑——是守护"粮仓"，还是追击"强敌"？
而吕安的存在，会让这个谎言更加真实。它体内流淌着因果缠尸瘟的单劫境气息，与吕无祸同源。当它和其他尸傀出现在乱葬岗附近时，那位大能会误以为真的有一群瘟修在觊觎他的领福地。
“你怕死吗？”吕无祸忽然问。
吕安歪了歪头，缝合的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。它只是一具尸傀，没有恐惧，没有**，只有服从。
“不怕……只要主人……命令……”
“很好。”吕无祸笑了，那笑容温和得像个邻家兄长，“因为你一定会死。被百劫境发现的那一刻，你就注定会被碾成齑粉。但你的死，会为我争取至少三十息的时间。”
“三十息……？”吕安重复着，仿佛在计算这个数字的意义。
“三十息，足够杀七万人了。”吕无祸张开双臂，仿佛在拥抱某种盛大的愿景。他的身影在溪田村的血泊中拉长，与那具畸形的尸傀并肩而立，宛如一对从地狱爬出的兄弟。
“吕安，你知道吗？这世间最有趣的事，便是看着那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大能，被蝼蚁般的算计耍得团团转。”他道，“一位修士圈养庸城多年，视凡人如待宰猪羊，却想不到，会有人会一下子把他多年运营的心血全部嫖光。”
“猪……羊……”吕安笨拙地模仿着他的语气。
“对，猪羊。”吕无祸笑道，咯咯的笑声在死寂的村庄中回荡，惊起一群乌鸦“这天地是瘟床，众生是病灶，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啊圣啊，不过是病得更重些的可怜虫罢了。我要做的，就是一口一口，把他们全都吃掉。”
“吃……吃掉……”
吕无祸这时收起笑声，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。尸傀只是在点头听令重复他的话罢了。果然，灵识还是有限吗？
元神和意识这东西还真是奇妙。
吕无祸不禁有些好奇——那现在，这个只有单劫境修为的尸傀，还能感受到情绪和感情吗？
比如……爱？
比如……恨？
他看着对方，没有征兆，直接对着尸傀的嘴亲了上去。
然后无数复舌弹出，搅动。
深情的吻，一半是好奇，一半是乐趣。
良久，他收回自己的舌头。
尸傀真没反应……
喜怒哀乐都没有？
为了验证自己的好奇，他可是把初吻都搭上了。
吕无祸顿感无趣。
罢了。无所谓了。
“去吧。去庸城，去演好你这一生中唯一的一场戏。”
吕安躬身，动作僵硬却标准，这个被精心调校的傀儡转身，向着南方走去，开始步伐起初蹒跚，但很快变得流畅自然，甚至带上了几分"游方郎中"的从容。
吕无祸目送着它的背影消失在田埂尽头，然后低头，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这双手苍白修长、拼凑过无数躯体，沾染过无数鲜血。此刻，正微微颤抖——那是一种兴奋，一种期待。
“百劫境……”
他舔了舔嘴唇，仿佛已经尝到了跨越境界力量的美妙滋味。
“待突破百劫，这庸城，这方圆千里的福地，也不是不能去争夺一下。”他抬头，望向庸城上空那团翻滚的劫云，眼中重瞳**无数，如同盛开的恶之花。
周围的雾又起了。
就好像在为这场不知名的惨剧，遮上一抹纱。
吕无祸的身影渐渐融入雾中，向着北方潜行。而在他身后，溪田村的上百具身首异处的**开始微微颤动——因果缠尸瘟的菌丝正在它们体内蔓延，用不了多久，这些尸骸便会化作新的尸傀，成为他留给那位百劫境修士的"小礼物"。
过不了几日，一场以全城为棋盘的杀戮，便将开始。